泉州市长朱明（中）与回泉参加“异地商会新春座谈会”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企业家们亲切合影
“目前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困难要及时与家乡保持联系，全力支持。”正月初四，一年一度的“异地商会新春座谈会”如期举行。座谈刚刚结束，泉州市市长朱明利用茶息，找来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的与会代表，询问着，并表示，可安排适当的时间予以接见。
在泉州， “异地商会新春座谈会”已连续举办了7年，雷打不动；但是，对于商会成立不到一年的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的王槐铁、陈龙标等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就受到泉州市委、市政府领导如此之重视？朱明市长所说的困难又是什么？——
“禁令”的日子里
文/本刊记者 林真真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中国商人大量涌入经济短缺的俄罗斯，在俄罗斯发展出无数个露天“集装箱”市场，这些市场让华商狠狠赚了一笔，一个“箱子”最高时可以卖到40万美元。
不过，从2007年1月15日开始，这一切发生了变化。
这一天，俄罗斯移民法修正案正式生效。对于占在俄外国人60%以上的中国商人和打工者来说，法规中关于禁止外国人从事零售业的条款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被驱逐，面临停业、回国或另寻出路等抉择。
据不完全统计，在俄泉商达上万人，贸易总额每年达200多亿人民币。“禁令”的日子里，他们是怎么度过的呢？近日，笔者走访了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会长王槐铁和会员企业家们。
未雨绸缪的600多个电话
2006年11月的一天，俄罗斯，天亮得很晚，早晨7点还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漫漫的风雪将道路摸得一坦平川，却增加了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这一天，王槐铁起了个大早，因为他刚刚接到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总领事兼参赞耿丽萍关于“禁止外国商人在俄罗斯经营零售业”的急电，他再也坐不住了。
“我一个个地打电话，将情况全部转达到600多位会员那。”王槐铁说，俄罗斯地广人稀，各位会员比较分散，在当时情况下，集中开会通报并不现实。
600多个电话，每个电话重复同样的内容。
此后，王槐铁不断地跑中国驻俄大使馆、俄政府相关部门了解最新情况。耿丽萍总领事则几乎每两天给商会打一次电话，关心华商的情况。
充分了解俄罗斯新政策之后，王槐铁马上召集全体会员开会，建议在俄的闽南商人，尽快在当地注册公司，并办理合法居住手续。王槐铁说，据我了解，我们闽南商人大多具备合法手续，但影响最大的是，那些零售商被整顿，客户资源减少了。
暴风雪迟早会来
与王槐铁会长的第一次见面，是在2007年除夕。他已停止一切生意回泉半个月了。这对在俄经商十余年的王槐铁来说，还是第一次。而仅两天前，莫斯科市政府为了抑止不断上涨的物价，决定重新允许外国人经营莫斯科食品市场的空摊位。
“所谓的突发事件并不全是突然的，俄罗斯政府整顿市场和移民是早晚的事。”
何出此言？原来，迄今为止，俄罗斯的自由市场是一直按照1992年的贸易自由令在运作，然而，随着俄罗斯经济的高速发展，俄居民的收入大幅度提高，各种物美价廉的大型超市、购物中心纷纷涌现，使得原有的自由市场的消费者大量流失，已由若干年前的80%下降到现在的25%左右。此外，这种市场游离于主流经济之外，导致政府无法对产品的质量、价格、进货渠道进行有效的监控，消费者的权益得不到有效保障。自由市场的现金交易方式则导致大量税收的流失。同时，市场往往是各种社会势力会聚之处，极易滋生各种刑事犯罪。最重要的是目前俄自由市场的经营者大都以外来移民为主，极易在当地主流社会造成负面影响，受到排斥和限制。俄罗斯目前非法移民数量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非法移民问题已经让俄政府深恶痛绝。据俄经济贸易和发展部专家估算，俄罗斯每年约需100万劳动力，但非法外籍劳工竟达1000万-1200万，其中只有100万人正式获得了在俄工作许可。俄政府认为这些非法移民不仅抢了本国公民的劳动单位，更影响了俄经济工作的正常发展，同时还带来了严重的社会问题。
在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名誉会长陈龙标看来，俄罗斯的新政策主要针对非法移民及商场、商店以外摆地摊的零售人员，这也就要求在俄罗斯经商的人，必须做到遵守俄罗斯的政策法规，合法经营。其实，大使馆之前就一直提醒我们，要在当地守法经营和居住，我们商会也给会员提供咨询。
挡风遮雨抗寒
2006年5月28日，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在莫斯科正式成立，这是泉州市第一个在国外成立的商会。王槐铁就是在六个月前当选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的会长的。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的是，王槐铁遇到的这把火可真难烧。
方圆几平方公里，几万家商户，上万种商品，日均千万美元的销售额……这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立起来的市场——阿斯泰市场（ACT）是俄罗斯最大的日用品批发市场，也是中俄贸易的一个大特写。整个批发市场按商品不同划分几个大区域，基本上以二层货柜批发摊位为主，销售着从全世界运来的服装、鞋帽、礼品和饰品、电子产品、小家电、日用品和食品。在运动鞋区，几乎清一色的中国人，其中80%以上来自福建泉州。
“每一个摊主每年都可赚到几万到十多万美元，年收入达上百万美元的批发店也不在少数，一个货柜摊位从最初的几千美元涨到今天的几十万美金。在中俄民间贸易界，莫斯科阿斯泰市场是一个发财宝地。”陈龙标如是说。
“禁令”刚刚传出，阿斯泰沸腾了。物价“飞流直下”，很多中国人已不敢从国内进货，甚至开始甩货，准备回国，紧接着传来的就是，莫斯科城的供货短缺，物价猛涨。
零售客户骤减，下一步如何经营？这是困扰闽南商人最大的问题。
“扭转经营方向，寻找新客户源。”很快，在俄罗斯中国闽南商会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禁令来临，同为经销商的“安踏”受到的冲击却很小。原来，安踏已进入莫斯科几个大的百货商场设立销售专区，也在当地开设专卖店，安踏将不受此政策影响。王槐铁说：“学习安踏，才能在俄罗斯站住脚跟。其他产品也应该马上转头寻找新的客户资源，比如，将泉州的服装鞋帽进入商场、商店，有条件的，最好自己开设零售渠道。”
为此，王槐铁提前飞到泉州，与泉州当地制造商协调，在俄罗斯当地树品牌，扶持经销商。
“在俄罗斯做轻工产品的主要是中国人和越南人，但我们泉州产品在俄罗斯有一个很好的口碑是：质量和款式都很好，这是一个整体的品牌形象。”王槐铁说，“一些制造商对此开始感兴趣了，如果这样做，泉州产品的损失将减少很多。”
“‘禁令’刚来时，大家忧心忡忡，后来经过我们的政府、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跟俄方的多次交涉，俄方在2月14日终于局部解除了这条禁令。这使得中国商人，特别是我们驻俄罗斯的闽南商人受到很大的鼓舞———我们的背后有强大的祖国做后盾。在此期间，泉州市各级领导和商会对在俄的闽南商人给予了精神上的关怀和政策上的指导，让我们坚定信心，相信一定能克服新的困难。2007是“中俄年”，我们闽南商会也准备了一些活动，配合国家的活动。到时候，我们还想请家乡的代表到俄罗斯参加我们的活动。”座谈会上，陈龙标包含深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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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俄罗斯政府年前通过的决定，从2007年1月1日起，外国务工者将被禁止在俄罗斯从事酒类和药品贸易；今年第一季度，在俄市场和商亭从事小额零售贸易的务工者中，外国人所占的比例不应超过40%；从4月1日起到年底，外国人在俄零售业总人数所占比例降为0，也就是全面禁止外国人从事零售业。俄罗斯政府为此强调要求所有零售业雇主“按照法令控制好雇用外国工人的人数”。
一直以来，俄罗斯零售市场由外来人口占据垄断优势。阿塞拜疆和乌兹别克人曾经长期控制俄罗斯的水果蔬菜市场，而在日用百货商品市场则多是中国和越南人。俄罗斯中小经营者如果没有良好的货源和关系，很难在这些市场里面站住脚跟。由于外来经营者的强大竞争力，俄罗斯个体小商户很多都沦落到转手倒卖外国商户的商品。
俄官方表示，独联体国家移民的大量涌入不仅造成了劳动力市场的扭曲，还导致国家犯罪局势的恶化。2006年10月16日，俄总统普京敦促政府尽快采取措施，整顿各商品市场秩序，保护俄公民利益。为此，俄政府通过了这一法令。
而据相关资料，俄政府已经起草了两部旨在整顿和规范零售市场秩序的法案，一部是关于强化在遵守贸易规则方面的责任，另一部则是关于零售市场。目前这两部法案已经提交国家杜马(议会下院)审议。
虽然禁令从今年初才开始实行，但在年前，俄罗斯部分地区已提前采取相关的清查整顿行动。据悉，一些市场经营者已开始解聘外国雇工，一些被独联体国家的人控制的蔬菜、水果市场已经开始关闭，位于莫斯科的小商品零售市场也已被政府明令拆除，如今部分摊位都已人去楼空。俄罗斯官方宣布，还将有115个类似的露天市场会陆续关闭。
按照俄罗斯联邦移民局的统计，当前在俄罗斯1.5亿人口中有1000万到1200万外国人在工作，其中700万是非法的。非法务工人员中有40%从事建筑，20%从事批发零售贸易，其他的则在其他领域。普京认为，在零售贸易领域俄罗斯不存在劳动力短缺问题。 |
